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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报道:李治宏

一场2019冠状病毒病疫情不仅改变了全世界,也加剧了全球芯片荒。

大马自去年3月起因应疫情而采取的各项行动管控令,令部分电子半导体厂商将一些生产业务外移,我国作为全球主要半导体封装与测试中心的地位一度动摇。

令人担心的是,大马自上世纪70年代历经50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半导体封装测试领域基石,会否因此不保?

东南亚各国近期因冠病德尔塔变种病毒的入侵,疫情更严重,导致制造业近乎瘫痪,全球半导体、胶手套和汽车等产品的供应链受冲击,更威胁东南亚地区的经济复苏。

本区域厂商长期仰赖低成本劳动力及获取原材料管道多而保持竞争力,如今却因疫情严重影响劳动力,生产面临瓶颈。

以大马电子半导体业为例,疫情和管控令限制了厂商的营运和产量,不仅影响大马经济和出口,连带影响全球半导体供应链,加剧芯片短缺的窘境。

半导体封装与测试是电子半导体下游工业,东南亚占全球半导体封装测试市场27%份额,其中大马就占了约13%,而全球50大半导体厂商,包括美国英特尔和德州仪器、德国英飞凌、瑞士意法半导体、日本松下和台湾日月光等都早已进驻大马,并把大马作为全球主要基地。

短缺料持续至2023年

东盟国家防疫措施影响制造业活动,跨国厂商首当其冲。英飞凌就预计,其大马厂房停工将造成数千万美元损失,而生产放缓也影响到其车厂客户。

作为全球芯片巨头之一的英飞凌早前已预估,全球芯片供应吃紧的现象至少将持续至2023年;另一巨头意法半导体也预计,2023年下半年之前无法解决此次的芯片荒。

近期也有多家跨国汽车大厂陆续宣布,受到芯片短缺的影响,被迫暂时停产,业绩也因此大受冲击。

在进一步深入探讨之前,首先让我们粗略了解,为何目前全球会闹芯片荒?

供应的层面就是疫情打乱了全球供应链,而从需求的层面来看,也大致上和疫情息息相关。

疫情造就了全球“宅经济”的崛起,企业采购各类通讯设备和大数据,打工族居家作业须动用各类电子设备,再加上芯片的新用途,例如5G科技、电动车、物联网、导航设备等,都在在促使芯片的需求大增。

李家全:制作工序繁杂

芯片属高精密产品

槟州首席部长特别投资顾问拿督斯里李家全就指出,疫情导致人们宅家,无法出外用餐和旅游,促使疫情期间投入购买汽车、手机、电脑等消费大增,加上居家作业大行其道及全球科技产品更替,例如5G、人工智能等新科技冒现,都是以半导体尤其是芯片为主,推高全球芯片需求,也是芯片荒的导因。

他接受《南洋商报》线上专访时指出,疫情、管控令等导致停产或减产,加上疫前市场都是需要才买,没有储存和预订大量的芯片,如今一些行业的芯片已用完,要买却面对短缺。

“若是一家公司或一个行业还可应付,但整个市场芯片短缺,要解决就非一朝一夕的事。而且,芯片是一种高度精密的产品,至少涉及多达3000个工序,要很长时间制造,无法马上应付需求。”

他指出,其实我们不能笼统地说芯片短缺影响制造业,因为芯片其实有不同等级,例如有供军事或外太空用途的高科技芯片,因此并非各行各业所需的芯片都面临短缺。

电子业列必要领域

但他强调,作为大马电子业和半导体组装中心,槟城电子业绝不能因疫情而停顿下来,因为这不仅将影响全球供应链,也将重创大马经济,影响外资对大马的信心。

“所以打从去年3月18日实行管控令以来,电子业一直被列为必要领域而照常运作,只是减少人力和产能。

王寿苔:占GDP 6.8%

电子电气业举足轻重

马来西亚半导体工业协会(MSIA)主席拿督斯里王寿苔指出,大马电子与半导体的产量下滑,将会影响全球电子与半导体供应链。

这是因为大马是全球电子与电气产品供应链的一大支柱,占了全球半导体测试与封装市场13%,以及全球半导体贸易总额7%。

此外,电子与电气产品更是大马最大出口领域,2020年出口总额高达3861亿1000万令吉,高占大马出口总额39.4%,将排第二位的石油产品(6.3%,出口总额619亿令吉)远远抛在后头。

王寿苔笑称,他经常将电子与电气领域比喻为大马经济会生金蛋的鹅,这是因为电子与电气领域高占大马2020年国内生产总值(GDP)6.8%,而该领域合共提供了57万5000份工作,说明该领域对大马经济有多重要。

李家全补充,大马半导体封装测试厂商主要集中在槟城,估计占全球半导体封装测试市场10%,而槟城电子业就业人数约30万人,占槟州人口约18.75%,相等于槟州每5人中就有一人是在电子业工作。

疫情以来累积庞大需求

100%营运亦难应付

“你最近听到的是汽车厂商申诉因芯片供应短缺而停产,但其实它(全球芯片短缺)同时影响着医疗、工业设备、消费电子产品等许多行业。

“它们(各大跨国车商)指大马是全球芯片主要供应国,但事实上,许多国家也都在全球供应链内,大家都面临疫情和各类管控导致产量减少的问题,而任何以芯片作为原料的产品同时需要300至500个零部件,缺一不可。”

王寿苔接受本报线上专访时指出,目前全球的芯片产量难以迎合所有需求,这是因为庞大的需求不仅是因为疫情导致,期间日本、台湾等地发生天灾事故导致半导体厂房停产,以及苏伊士运河堵船事件导致全球货运一度大瘫痪,都导致全球芯片供应下跌,供不应求。

即使100%人力营运,也无法应付庞大的需求和源源不绝的订单,这是因为全球电子与半导体的庞大需求是打从去年疫情爆发后开始累积。

“很多电子和半导体厂商尝试通过扩建厂房和生产线、提高产能等措施来迎应需求,但目前仍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全球芯片交货周期(从下订单到收所需的时间)已从平时的8至12周,延长至20至22周,这也是2017年以来最漫长的等货时间。

应增人力扩充产能

王寿苔指出,汽车厂商去年因疫情预见汽车销量下跌而减产,取消了许多芯片订单,导致半导体业者把有关产量转为供应其他工业,加上去年累积至今的庞大需求量,才出现今天全球芯片短缺现象不仅持续了超过半年,而且情况进一步加剧的局面。

他认为,要解决半导体芯片等货时间的问题,必须:

1)短期内允许所有电子半导体工厂100%人力营运;

2)较长期的做法是增加产能,意味着兴建新厂房和增聘人手,许多公司已承诺这么做。

他透露,马来西亚半导体工业协会的16家会员公司计划在未来一两年内耗资40亿令吉,在全国各地购买土地、兴建占地合共340万平方尺的新厂商,以及购买器材配备。这340万平方尺的新生产线将创造4000个新工作岗位。

他补充,单是购买器材到装置厂房,也要耗费超过一年的时间,所以要扩充产能也无法在今年内实现。

他预计未来 3至6个月将有更多供应,但仍无法满足需求。

“其实不仅是大马的产量减少影响全球供应链,疫情日益严重的越南也面临同样问题,只是媒体都聚焦于大马,也许是因为大马各行业商会比较高调发声。”

部分生产业务外移

或威胁大马主导地位

早前电子半导体厂只能以60%人力营运时,有许多在其他国家或地区有厂房的厂家,已开始把大马的部分生产业务转移到海外,例如越南、菲律宾,甚至美欧或日本台湾的总部进行,这是否已造成大马作为全球半导体主要封装与测试中心的地位动摇?

纵横电子业数十载,曾担任美马商会属下电子商会领导的王寿苔指出,之前部分厂商将一些生产业务外移以降低风险 ,显示大马作为全球主要半导体封装与测试中心的地位一度受威胁。

“大马作为全球主要半导体封装测试中心的地位已遭受威胁,那些已采取行动的厂商已经采取行动,但必须强调,这是双向的现象,一些厂商 将业务外移,但也有厂商将业务移回大马。一些外移了又再回来。”

李家全则不认同这番说法。他强调,作为大马主要半导体封装与测试中心的槟城,并没有出现厂商把部分生产线转移海外的现象。

他指出,制造业是涉及整个供应链的一个领域,跨国电子厂商虽然在其他国家也有生产线,但可能相关的器材却在大马,不能说移走就移走,何况目前的情况也不允许,去到有关国家又要重新安装,要培训人才等,因此这些厂商并不会这样做。

他认为,槟城电子业至少一年半载内不受影响,许多厂商反而因为来不及应付庞大的订单,而要求获准100%人力全面生产。

此外,目前全球供应链被打乱,反而是槟州厂商的一大契机,而长期前景则取决于我国的抗疫表现和政府管控灾难的思维模式和手法,以及商家如何把握当前全球供应链打乱带来的商机。

换码头恐两头不到岸

“大家现在都在尽力提高产量,而非在想怎样转码头(把部分生产业务移出大马)。换码头未必换得对,换不对时两头不到岸,就更糟糕。

“长期而言,外资进行未来新的投资或推出新产品时,会把大马管理疫情等灾难的表现考量在内。”

外资视抗疫表现定去留

王寿苔同样认为 ,现有厂商会否继续留在大马或作出更多投资,或是能否吸引新的外资进驻,一切取决于我国能否处理好疫情,重启经济。

他强调,大马现在需要做的是随着疫情事态的演变,更新和改善各项标准作业程序,包括在国家复苏计划第二阶段下,改善商业营运环境。

“若政府可以做到这点,市场的信心将会增强。

他指出,之前各国商会相继公开表达不满,是因为大马的防疫标准作业程序不明确。然而,政府过后采取了行动,允许厂商恢复80%甚至100%人力营运,这些早前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我们经不起另一波疫情来袭,希望政府能根据科学根据和数据来行事。如果我们继续关闭经济领域,那么将是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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