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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竞争建设引资纳才 印尼迁都恐伤及大马经济

努山达拉

印尼新首都努山达拉

【从印尼迁都看我国经济50年·第一篇】

独家报道:黎添华

这或许是未来10年内,最具戏剧张力的一场“豪赌”,不仅2亿8000万人关注它的结果,就连东南亚另4亿多人也观察着其中的演变——印尼迁都。

当印尼议会在今年1月正式通过法案,为迁都提供法律依据后,这超过半世纪的想法终于跨出了第一步。

不过,作为赤道上的重头戏,把政经中心从雅加达搬去加里曼丹无疑挑起邻国神经,尤其新首都就落在经常自认被边缘,且多次传出想独立的东马同属的婆罗洲岛,其未来局势备受关注。

一些学者认为,尽管印尼迁都看似为了该国未来30年的发展而铺路,却可能左右我国经济长达半世纪,甚至更久远。一切,得从佐科总统府的分析开始说起……

谢诗坚

逃离将沉没的雅加达

打从印尼从荷兰殖民中独立后,迁都一直是历任总统的考虑事宜,惟每次总基于各种主观与客观因素而无下文。

中国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客座教授拿督谢诗坚博士向本报指出,坐落在沼泽地带的雅加达共有13条河流交错综横,半个城市处于海平面以下,加上抽取地下水活动频密,以致雅加达成了全球地面沉降速度最快的城市之一。

10年下沉2.5米

研究雅加达下沉长达20年之久的万隆理工学院更预计,2050年的北雅加达将有95%被海水淹没。

这不是危言耸听,目前北雅加达10年里就快速下降了2.5米(约8英尺),甚至以每年1至15厘米的惊人速度下沉,谢诗坚就此认为,迁都是印尼势必在行的。

除了下沉问题,雅加达也长期面对人口密度过高现象。目前当地的常住人口约为1100万人,加上周边卫星城市人口则突破3000万人,堪称全球人口过密的城市之一。

不仅如此,印尼规划部长班邦更直言,人口拥挤导致的交通堵塞问题,更让该国每年承受68亿美元,即约299亿2000万令吉的经济损失。

交通堵塞空气污染

若你认为这数据有欠根据,那卫星导航的数据将证明一切。数据显示,雅加达司机每年启动和停车次数就超过3万3000次。

谢诗坚也点出,由于缺乏完善规划,雅加达也面对空气污染问题,印尼同时面对自然灾害的挑战,其中爪哇岛就是世上火山活跃地区之一,地震更是常年不断,这一切加强了迁都的必要性。

对亚太科技大学(APU)商学院国际关系主任肯宁律来说,迁都还有另一深层的结构性问题。由于印尼长期面对财富集中在雅加达的问题,若要实现印尼总统佐科口中的“经济发展平衡与公正”,迁都无疑是打破僵局的一条出路,并有望解决印尼结构性和内部地区财富再分配的问题。

若从政治层面分析,迁都无疑也释放出鲜明的政治讯息。届时,势必对当地的政治结构及社会意识带来重大转变。

亚太科技大学(APU)商学院国际关系主任肯宁律

肯宁律

开启政治势力新格局

你可能好奇,为何是婆罗洲岛?肯宁律指出,选择该区的原因众多,其中人均地区生产总值(GRDP)排在印尼第二的东加里曼丹天然资源丰富,如石油、天然气、煤、铜。如此一来,政府有望促进印尼边远省份的投资,增加当地工业化活动。

他分析,该地区也临近现有的城市,如三马林达和巴厘巴板,这些城市已有良好的公共基础设施,低风险的自然灾害,而且很大一部分土地是政府所有,易于开发。

由于当地之前较少开发,人口稀少,因此政府大动作兴建,将不会遇到太多的搬迁阻力,同时也降低了可能出现的搬迁赔偿。

推动发展东马受惠

此外,迁都加里曼丹将为大马和汶莱建立更和平的跨境关系提供有利机会。例如拟议中的首都选址在汶莱达鲁萨兰国-印尼-马来西亚-菲律宾东盟增长区(BIM–EAGA)的经济中心,协助4国的私企投资和活动铺平道路,并助推动东盟间次区域的发展和增长。

这无疑也将惠及整个东马各大城镇,如亚庇、山打根、古晋、民都鲁、美里、诗巫和纳闽等地。

不过,若进一步探讨,佐科政府的决定或许也与政治经济考量有关。以区域政治层面来看,汶莱“娇小”却极其富有,极其希望开拓国外市场,而东马则经常认为遭西马边缘,且多次传出要求独立的声音,如今印尼迁都到婆罗洲岛,显然将对邻国起着微妙的关系。

这可以是权力上的相互驾驭,彼此制衡;更可能是利益上的互相配合,或角力博弈。

成区域最具话语权国家

谢诗坚指出,加里曼岛占了整个婆罗洲岛面积的73%,反观东马26%,而汶莱才1%,迁都婆罗洲岛进一步让印尼成为该区域中最具话语权的国家。

若站在国际政治角度来看,迁都也将开启另一政治势力新格局。谢诗坚分析,过去国际关注的东南亚势力均集中在马六甲海峡,其中曼谷、吉隆坡及新加坡均落城在该航道上,这也是为何东西方十分关注该航道的发展。

然而,随着印尼将主要的政经中心从雅加达迁往婆罗洲后,该区可以借由大洋洲连接澳洲和纽西兰,侧翼是望加锡海峡,不仅如此,印尼其他区块尚可继续和马六甲海峡对接。换言之,这为印尼打通了多一条政治势力航道,进一步提高印尼的地位。

“这对近年来与印尼互动友好的中国来说,无疑是多了一个战略选项。”

人才 找工

我国人才外流将成为隐忧。

冲击我国建筑领域

印尼迁都之所以是赤道上的大事,主要因为它将对周边国家带来程度不一的影响,其中又以对我国的冲击最大。

世界维护消费者总商会(WCPCC)总会长黄盛发博士向本报说,尽管印尼迁都将在2024年分阶段展开,但任何区域内的大兴土木都将影响周边发展,兴建过程势必导致进口建材应声高涨,换言之,我国建筑领域将首当其冲。

这样的预设不是没有根据的。2008年的北京奥运就曾导致全球性的建材短缺,而国际钢铁更一度攀升至每吨4000令吉,和过去每吨约1600至2000令吉相比出现惊人涨幅。

“打造新兴城市的工程,将远比奥运的基设工程还需要更多建材,因此新一轮的建材短缺、价格飙涨,甚至是本地建筑施工受阻,发展停滞是可能发生的。”

不过,他强调,有关涨价只是短暂性,且影响范围只是区域性,不是全球性高涨。

航道优势增加

再来,目前泰国、大马及新加坡的主要航道以马六甲海峡为主,然而一旦新首都“努山达拉”(Nusantara)成功在东南方的大洋洲开辟另一航道,加上印尼可通过其他领土岛屿与南中国海及马六甲海峡对接,换言之,这将增加印尼的航道优势,对我国的国际吸引力带来程度不一的冲击。

黄盛发也提醒,迁都后势必带动当地发展,如建筑、房产、金融、服务业等,这也意味着,未来更多资源将集中在当地,当中更不乏来自外国投资,而随着新首都的商机越多,我国在争取外资上势必也将面对新一轮竞争。

黄盛发

黄盛发

成我国竞争对手

早前,印尼总统府宣布迁都的320至340亿美元中,政府就只会提供19%资金,其余来源将来自政府与私人界联营或私人投资。因此可以预计,印尼政府将出台许多优惠政策来吸引更多私人或外资入注,成为我国短期内在招揽外资上的一大竞争对手。

黄盛发认为,市场触觉敏锐的国际投资及跨国企业入驻当地后,不排除我国人才将被这新兴经济中心吸纳,届时不仅外汇流失,更进一步重挫我国竞争力。

“印尼政治相对我国来说更稳定,若疫后东马的‘后院’就是经济发展活跃的努山达拉,这将和我国产生强烈对比,届时不仅是对我国有压力,人才自然也会被吸纳。”

佐科就曾形容,新首都将是个“吸引全球人才的智慧型大都市和创新中心”。不过,黄盛发认为,吸引人才的前提是新首都必须有很好的基设,以及吸引人才的优惠政策。

无独有偶,谢诗坚也表示,若国内政局再度掀起涟漪,或东马的诉求不被正视,那么当地民众可能也会如同许多南马人般转往狮城或其他地方工作或生活。

“政府有必要关注这发展,无论短时间或长期来说,人才流失是可能发生。”

部署人力减少外劳输出

除了吸纳周边人才,印尼也可能在人力供应上出现新布局。

谢诗坚发现,佐科政府其实已在为迁都做准备,包括为原本人口较少的加里曼丹提供发展人力。这也是为何该国减少外劳输出到我国,除了因为是薪金待遇等事未取得共识外,为迁都大兴土木所需的人力做好部署也是可能的因素之一。

“所以,印尼外劳不来或减少来的数量,很可能也是因为当地开始为人力做好积累与部署了。”

印尼财政部指出,2022至2024年为迁都的准备阶段,而2025至2045年则阶段性展开。这意味着,迁都对我国的短期影响将在这几年内开始浮出,但对一些商团组织及学者而言,长期的结构性问题会在迁都10年后陆续浮出台面,而有关冲击或将超过半个世纪,甚至更长。

印尼迁都对我国的短期影响

1.建材短缺,物价飙升

2.外资将被吸引到当地

3.重挫我国竞争力

4.人才外流,外汇流失

5.我国将进一步面对印尼减少人力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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